我们未必愿意认识这样一个女人。她——“一个小模小样、腰圆体胖的女人,穿了一身黑服,一条细细的金表链拖到腰部,落到腰带里去了,一根乌木拐杖支撑着她的身体,拐杖头的镶金已经失去光泽。她的身架矮小,也许正因为这个缘故,在别的女人身上显得是丰满的东西,而她却给人以肥大的感觉。她看上去像长久泡在死水中的一具尸体,肿胀发白。当客人说明来意时,她那双凹陷在一脸隆起的肥肉之中,活像揉在一团生面中的两个小煤球似的眼睛不住地移动着,时而瞧瞧这张面空,时而打量那张面孔。”不错,这个女人就是艾米丽。四十多年来,没有人能去拜访艾米丽,试图去拜访她的人都吃了闭门羹。“她死在楼下一间屋子里,笨重的胡桃木床上还挂着床帏,她那长满铁灰头发的头枕着的枕头由于用了多年而又不见阳光,已经黄得发霉了。”“门猛地被打开,震得屋里灰尘弥漫。这间布置得像新房的屋子,仿佛到处都笼罩着墓室一般的淡淡的阴惨惨的氛围:败了色的玫瑰色窗帘,玫瑰色的灯罩,梳妆台,一排精细的水晶制品和白银做底的男人盥洗用具,但白银已毫无光泽,连刻制的姓名字母图案都已无法辨认了。杂物中有一条硬领和领带,仿佛刚从身上取下来似的,把它们拿起来时,在台面上堆积的尘埃中留下淡淡的月牙痕。椅子上放着一套衣服,折叠得好好的;椅子底下有两只寂寞无声的鞋和一双扔了不要的袜子。”“后来我们才注意到旁边那只枕头上有人头压过的痕迹。我们当中有一个人从那上面拿起了什么东西,大家凑近一看——这时一股淡淡的干燥发臭的气味钻进了鼻孔——原来是一绺长长的铁灰色头发。” 艾米丽死后是这样描述的:“他们第二天就举行了丧礼,全镇的人都跑来看看覆盖着鲜花的爱米丽小姐的尸体。”
? ? 我不得不说在我第一次阅读的时候,小说给我造成的视觉上的强烈对比。古怪的艾米丽小姐在一栋破旧的房子里呆了四十几年,整个文本里灰色压抑的氛围和场景的描写,让我压抑的喘息不过来。再想想一直躺在艾米丽小姐身边的尸体——她的男人——荷默·伯隆——这时一股淡淡的干燥发臭的气味钻进了鼻孔——原来是一绺长长的铁灰色头发。而艾米丽死后,全镇的人都跑来看看覆盖着鲜花的爱米丽小姐的尸体。艾米丽小姐去药店买“砒霜”,她说要毒死老鼠。人们猜测她是要自杀了,可是她没有。之后,人们经过她们家门口,总是能嗅到一股腐朽的味道。人们猜测是不是她们家什么角落里有老鼠的尸体——而事实是荷默·伯隆死了。艾米丽小姐抱着他的尸体睡了十年。这样的事实,在艾米丽小姐死后大家才知道。
? ? 覆盖着鲜花的艾米丽小姐的尸体总是和她的灰暗的一生成为对比的,我这样认为。在我们进行小说的创作时,我们想过这些吗?我自己是很忽略这些的。当然,有的时候,会偶尔考虑一下小说里的事物的象征意义,但对于小说里的色彩总是忽略的。
? ? 我还想说《献给艾米丽的一朵玫瑰花》写得非常光滑。段落与段落之间,语句和语句之间,情节和情节之间的缝隙非常微小,似乎不可见。我以为好的小说需要具备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小说能让读者在阅读的时候没有障碍。不管是从人物到环境,还是从环境到对话,又或者是从过去到现在,从“我”的视角到“人物”的视角,它们之间的过度非常舒适。阅读的时候像抚摸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又或者像抚摸有着美玉般肌肤的少女,无论从心灵还是身体,都令人产生安然与宁静。
? ? 草草结束,以应付读书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