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评论 龇 磊潆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太白诗 ——以《行路难》（其一）为例 Ｉｉ许维娣 内容摘要：唐朝是诗歌的国度， 李白生活在盛唐时期，是唐朝诗坛最 突出的代言人。精神狂放，喜作壮语 的李白诗是喷薄而出的大唐气象酣 畅淋漓的展示。盛唐诗歌的气、情、神 宗下诏诏李白人长安，任供奉翰林。 临行前李白写下了《南陵别儿童入 京》，其中两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 辈岂是蓬蒿人”，向来自负“申管晏之 谈，谋帝王之术”的李白，兴奋与豪迈 溢于言表，跃于纸上。玄宗更是“降辇 步迎，如见绮皓。以七宝床赐食，玉手 调羹以饭之。” 李白现存诗作中，近八百首是离 更是在李白的诗歌里发挥得淋漓尽 致。本文以李白《行路难》（其一）为 例，分析李白诗歌不同以往的独到的 诗风神韵。 关键词：李白；《行路难》；诗风； 艺术风格 一开长安后的创作。其中著名的篇目， 均是后期所为。其“奋其智能，愿为辅 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的政治理 想，在供奉翰林的职位上，转化成了 、《行路难》（其一）的创作背景 及动因 应旨而作的“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 天宝元年（７４２）年，已经游历了 大半个中国的４ｌ岁的李白，终于在仕 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沈香 亭北倚阑干”之类的诗词。这种政治 ｌ４途道路上迎来了他久违的春天，唐玄 仕途上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异，成为 程 叠ｌ 其创作《行路难》（其一）的外在条件。 此外，李白的个性、人格、气度和情怀 也决定了他在诗歌创作上，独具自己 的风貌。李白的个性，绝对的自信，又 绝对的自负，“天生我材必有用”最能 代表李白的自信与自负；人格上他是 的，不受羁绊的，他说“安能摧眉 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又是 最好的展示；他的气度是豪放洒脱 的，他说“君不见长江之水天上来，奔 流到海不复回”；与之相适应的，他的 情怀是主观的，自由的，理想的，充满 着浪漫主义色彩。盛唐经济的繁盛， 国力的强盛使得盛唐呈现出“既闲新 声，复晓古体；文质半取，风骚两挟； 言气骨则建安为传，论宫商则太康不 逮”的诗坛风貌，盛唐士人积极人世、 进取的人生态度，在李白身上得到最 理想化的呈现。 二、《行路难》（其一）内容释义 这首写于告别途中的《行路难》 （其一）记录了李白曲折起伏的心历 路程。“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 万钱。”杜甫说李白好酒的程度是“天 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 样的李白面对好酒佳肴却“停杯投箸 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该痛饮却 吃不下，内心又一片茫然无措，书写 了诗人苦闷郁积的状态。 这苦闷郁积的根源在哪里？原来 “欲渡黄河冰塞ＪｌＩ，将登太行雪满山”。 李白的理想和抱负很早就已经确立， 可是长安三载他到底留下了哪些业绩 呢？留下的都是一些关于“降辇步迎” “力士脱靴’’‘‘贵妃捧砚”的故事。玄宗 并没有用他去大济苍生，参与国策，对 于一个有志之士来说是巨大的反差和 失落。用黄河和太行山来象征着诗人 对理想的追求，“冰塞川，雪满山”，象 征着仕途的受阻。这才是喝不下美酒， 吃不下佳肴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李白不同于他人。能够在这样 的窘迫和困苦中神游千载，想起前代 的贤人。“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 梦日边”。这里有两个大人物，一个是 姜子牙钓鱼一愿者上钩俗语里的姜子 牙，姜太师，另一个是出身贫寒的商朝 开国宰相伊尹。姜子牙一生不为重用， 等到九十岁在渭水边钓鱼时，遇到了 周文王，之后辅佐了文王，伊尹在成为 商朝宰相前，有好的征兆，梦见自己乘 船从太阳和月亮身边走过。这两个人 物的经历给李白很大的鼓舞，产生了 共鸣，所以姜子牙也好，伊尹也好，正 是李白的自我期望和参照。希望有朝 一日遇明君，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所 以，此处历史典故的运用，表明了李白 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可是美好的想法遭遇到现实的 时候，想想自己所经历的，李白再次 感到人生道路的不易。“行路难，行路 难，多歧路，今安在？”“行路难，行路 难”重复的力量，这里有多少艰辛， “多歧路，今安在？”传达出李白那种 进退两难颇有困惑，但又要继续探索 追求的复杂心情。 “长风破浪”说的是南宋名将宗 悫的故事。宗悫还是个孩子与叔父对 答时说：“远乘长风破万里浪”。宗悫１５ ｌ口 堡ｌ程 长大成为大将军。李白这里用他的故 事，是想来表明自己的心意，总会有 色彩，注重诗人自我内心的情感展 示，以第一人称的抒发情怀和议论表 那样的时候，一定会有。所以，他是抱 有希望和期待的，一是说自己志向远 大，二是重申自己对前途的信心。尽 管现在遇到了障碍重重，但是总会有 乘风破浪，升起风帆，横渡沧海纵横 达主观感受。如《行路难》（其一）中 “多歧路，今安在？”自我的盘问。 李白其他的诗亦呈现出同样的 自我意识：政治失意时“大道如青天， 我独不得出”；政治的得意“仰天大笑 驰骋，达到理想的彼岸的时候。 通过分析我们不难看到，李白在 这首《行路难》（其一）中所要表达的 思想，一方面是仕途的艰难引发的苦 闷、愤懑和不平；另一方面是诗人对 未来的自信与执着，昂扬着乐观主义 精神。尽管有障碍重重，苦闷不平，但 却有执着昂扬乐观的信心！ 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艺术 神韵 这就是李白，一个浪漫主义诗 人的情感。《行路难》（其一）的艺术 特色可以从“一个中心，五个基本 点”人手。 一个中心，就是以浪漫主义为中 心。李白的人生理想是辅佐君王，安 天下，救济天下百姓。可现实却是朝 中黑暗，宦海沉浮，尔虞我诈，导致他 黯然离开。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隔阂， 所以他要闯破这种隔阂，寻求一种愈 合，浪漫主义成为连接这种理想与现 实的一种有效的沟通与表达。 以此为中心，生发出五个构成浪 漫主义诗歌的基本点，也可以称之为 基本要素。概括为我、放、变、清、适等 几个特点。 １６ “我”为李白的诗歌强烈的主观 出门去”，想念长安了“狂风吹我心， 直挂咸阳树”；表达友情“李白乘舟将 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求仙和梦中 游仙境也是“仙人扶我顶”，“湖月照 我影，送我至剡溪”。这就是李白，一 个到任何时候，都展示着自我的李 白，千百年诗人中唯一的，独一无二 的“我”的展示。 “放”为奔放不羁的抒情方式。李 白的这种自我表现从主观的艺术效 果上来说，就是李白的诗歌有一种先 声夺人的力量，与此相适应的在表达 方式上就不是收敛，而是喷薄而出， 一泻千里。当平常的普通的语言不足 以表达他的激情的时候，他借助一系 列的手段来表现。比如象征、夸张、拟 人、比喻、排比、典故、神话等等。 李白是喜欢使用夸张的诗人，作 品中随处可见夸张的诗句。比如“抽 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三杯吐 然诺，五岳倒为轻”；“燕山雪花大如 席”。本诗运用夸张的手法体现在“金 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想 象、比喻。体现在“欲渡黄河冰塞ＪｌＩ， 将登太行雪满山。”展示了黄河被冰 阻塞了通路，太行被大雪覆盖了山路 而无法行进的景象，象征着诗人前行 的艰难，抒发了诗人仕途无路的感 不做过多的雕饰，有一种行云流水之 慨。其中还体现了诗人的另一个写作 美。《行路难》（其一）呈现出这种自然 特点，就是与吞吐山河的壮志和大胆 的状态，以七言为主（每旬七个字）， 的想象相关联，李白在诗歌中常常选 间杂三言，三个字短语，散韵结合，文 用壮观的物象作为吟咏的对象，如黄 白结合，随心所欲，自然流畅。 河、如太行山，这种物象，构成了李白 “适”主要从诗歌的体裁和内容 诗歌中雄奇壮观的诗歌意象、奔放的 角度出发，也可以说是从形式和内容 气势。在他的诗中，天出现过１１９次， 方面来看。《行路难》（其一）本身这个 日出现过５Ｏ次，月７４次，云１４１次，雪 题目就是一个汉代乐府诗旧有的题 ７６次，海６４次，江６Ｏ次。同时，丰富的 目，注重的是铺陈与叙事，而李白打 联想体现在三个典故的运用上。宗悫 破了这样的传统，不重叙事，整首诗 一典是南朝的人事，而姜尚、伊尹二 里没有叙述一件具体的事情而全用 典则是千年以前商周的人事。三个典 来抒情，抒发苦闷、不平，理想和抱 故的联想跨阅度极大，表现诗人思路 负。这样就使的诗歌的体裁形式适应 的开阔奔放。 诗歌的内容，为内容服务。 “变”是指情感富于变化跌宕起 《白石郎曲》有云：“积石如玉，列 伏。《行路难》（其一）“金樽清酒斗十 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李白 千，玉盘珍羞直万钱”。一桌昂贵的、 的诗歌放置于大唐乃至于整个中国 丰盛的酒菜展现在面前，起调豪迈， 诗歌史上，都称得上“郎艳独绝，世无 调子高。“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 其二”。其在诗歌中所展示出来的人 心茫然”，情感变得迷忙低沉；“欲渡 格力量与个性魅力，以才力写诗，凭 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体现 气质写诗，都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 来者的高度。在中国诗歌史上，李白 出行路艰难的苦闷压抑；“闲来垂钓 无可替代。 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联想到姜 子牙和伊尹的故事，情绪又变得振奋 【参考文献】 昂扬；“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 ［１］袁行霈．李白诗歌与盛唐文化［Ｊ］． 在？”，感叹路难，又变得迷惘低沉；可 文学遗产，１ ９８６（１）， 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 ［２］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二卷）［Ｈ］． 海”，展望前程，激情豪迈。整个作品 高等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９． 里展示的是失望与希望，抑郁与追 ［３］王琦．李太白全集［Ｈ］．中华书局， 求，急剧变化交替的情感历程。 １９７７． “清”指诗中语言的清丽之色。李 ［４］林庚．唐诗纵论［Ｍ］．清华大学出版 白诗歌语言总有一种“清水出芙蓉， 社，２００６． Ｊ． Ｊ天然去雕饰”的感觉。适应抒发主观 情感的需要，李白的语言随情而发， （作者单位：海军大连舰艇学院） １７ ｌ 】 ．ｌｌ霍 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