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明代中期文学批评中公正对待六朝骈文的倾向——以杨慎、王文禄为中心

广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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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５４　No．４

,Jul２０１８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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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明代中期文学批评中公正对待六朝骈文的倾向

———以杨慎、王文禄为中心

于景祥,胡佩杰

()辽宁大学文学院,辽宁沈阳１１００３６

摘　要]杨慎与王文禄是明代中期骈散关系论争中的中和派,他们在否定骈文,特别是否定六朝骈文　　[

思潮极为流行的风气下,修正崇古宗散派的偏颇,把视野扩展到六朝.其中杨慎提倡文章与风格的多样化,反对使人同己,继承前人以选达旨和摘句批评的传统,客观评价六朝至唐宋以来的骈文名篇、名段、名句,表现出对六朝骈文的公正态度;王文禄在文学批评上一方面骈散并重,两持其平,另一方面批评散体古文的宗师韩愈及宗韩派,指正其偏颇,也表现出对六朝骈文的公正态度,同杨慎一样开启了新的文学风气.

[关键词]明代中期;杨慎;王文禄;六朝骈文

[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I２０６．２　　　[A　　　[１００１Ｇ６５９７(２０１８)０４Ｇ００７２Ｇ０５

明代中期,随着复古思潮的蔓延,泥古与模拟的弊病逐渐暴露,并且受到人们的批评,尤其是骈散论争中的崇古与宗散倾向也因为存在偏颇而引发人们的批评与修正.虽然很多人的目光主要放在秦汉和唐宋,六朝诗文主体上还处于被否定的地位,但是情况已发生变化,有些人开始把视野扩展到六朝,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却显示出文学风会转移的趋势.如黄省曾就对六朝文学有所肯定,指出为文应该“缀言雄高,罗搜六代之

[]卷二十六,１７４４

.在文学创作实践中他也自觉取法,人称其“奇,绘织九流之要”碑诔出东京,间以六[王世贞序,１]５３１

.更值得注意的是杨慎(代”两人,他们是改变明代文学风１４８８－１５５９)和王文禄(１５３２－１６０５)

气、正确对待六朝骈文的先行者.

一

杨慎对明代中期文坛上一味宗法秦汉或者唐宋的文学风气持批评态度.一方面,他主张不拘一格,提倡“‘多样化,反对使人同己:苏子瞻云:文字之衰,未有如今日者也.其原出于王氏.王氏之文,未必不善也,而患在于好使人同己.自孔子不能使人同.颜渊之仁,子路之勇,不能以相移,而王氏欲以其学同天下.地之’美者,同于生物,而不同于所生.惟荒瘠斥卤之地,弥望皆黄茅白苇,此则王氏之同也.然是时学者不敢异王

[]２１６６４－１６６５

”氏者,畏其势也.南渡以后,人人攻之矣.今之学者,黄茅白苇甚矣.点出王安石和明代中期一些

“人在文学问题上的偏颇,问题的要害就在于强求一律,排除异己.同时,他进一步分析说:予尝言:宋世儒者失之专,今世学者失之陋.失之专者,一骋意见,扫灭前贤.失之陋者,惟从宋人,不知有汉唐前说也.宋人,,,.高者谈性命,曰‘是’今人亦曰‘是’宋人曰‘非’今人亦曰‘非’祖宋人之语录.卑者习举业,抄宋人之策论.其间学为古文歌诗,虽知效韩文、杜诗,而未始真知韩文、杜诗也,不过见宋人尝称此二人而已.文之古

[２]１６６５

««,”,者,左氏»国语»宋人以为衰世之文,今之科举以为禁约.认为宋人之病主要在于“专”其实就是专

断与固执己见;明中期师古派之病则在于孤陋寡闻与僵化盲目,跟在宋人后面亦步亦趋.另一方面,他重视

[收稿日期]２０１８Ｇ０３Ｇ２０

[作者简介]于景祥,辽宁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中国古代文体学;胡佩杰,辽宁大学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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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本身的艺术特征,批评明代道学家鄙薄文学艺术形式而不为的偏见.«升庵集»卷五十二«论文»陆韩论“‘’‘文”条中说:近世以道学自诡,而掩其寡陋曰:吾不屑为文.其文不过抄节宋人语录,又号于人曰:吾文布

[]２１６５５

’‘’”帛菽粟也.予尝戏之曰:菽粟则菽粟矣,但恐陈陈相因,红腐而不可食耳.一座大笑.其«异鱼图赞

“跋»中又云:老子云美言不信,而五千之言未尝不美;庄子欲绝学,而庄子何尝不学.􀆺􀆺近之不悦学者,往”往拾古人善谑之言,以为不肖护躬之符,可笑且悼.基于这样的认识,他一改当时文坛上单纯宗法秦汉或者唐宋的文学倾向,提倡不拘一格,并且把目光转向六朝,客观评价这一时段的文学,批评当时人对待六朝文学“不公正的态度:诗之高者,汉魏、六朝,而宋人谓诗至«选»为一厄,而学诗者但知李、杜而已.高棅,不知诗

[]２１６６５

”者,及谓由汉魏而入盛唐,是由周孔而入颜孟也,如此皆宋人之说误之也.同时,他还指出了后世文学

“与六朝文学的渊源关系:乃知六代之作,其旨趣虽不足以影响大雅,而其体裁实景云、垂拱之先驱,天宝、开

[,卷二«选诗拾遗序»３]２２

”“元之滥觞也.汉代之音可以则,魏代之音可以诵,江左之音可以观,虽则流例参差,散偶互

分,音节尺度粲如也.有唐诸子效法于斯,取材于斯.昧者顾或尊唐而卑六代,是以枝笑干、从潘非渊也,而

,卷二«选诗拾遗序»３]２２

可乎哉?”[认为六朝文学是唐代文学的先驱与滥觞,而且还可观、可法,主张向六朝文学学习

有益的东西.

因为对六朝文学有公允、客观的认识,所以杨慎对骈文也不像其他复古派那样加以排斥,相反,他还动手,编选«四六妙句»进行比较专门的批评研究.

从方式和方法上看,杨慎的骈文批评还是继承宋人摘句批评的传统,有的是摘出名句,加以评点,有的只选名句,不直接评点,是以选达旨的传统方式.从总体上说,其批评的着眼点多,视野比较开阔.

(一)摘句评点

“这是杨慎骈文批评的主要方式,但其切入点则有所不同,如«升庵集»卷五十二«论文»张谓赞刘裕”条:

“‘唐文人张谓评刘裕云:刘裕近希曹马,远弃桓公.祸徒及于两朝,福未盈于三载.八叶传其世嗣,六君不以

[２]１６７４

”寿终.天之报施,其明验乎?’此文简严,可以诛奸雄于既死矣,当表出之.这是就其思想内容进行评

:“‘点,称赞其文简严,切于事情.再如«论文»中的“杨文安公«戒谕诸将铭»条”金人败好,率先兴戎.朝廷应兵,诚非得已.惟诸大将,皆吾爪牙,忠愤慨然,谁不思奋?上为社稷,下为生灵.声援相闻,如手足之捍头’目;缓急相救,如子弟之卫父兄.追廉蔺之遗风,思寇贾之高谊.叶成犄角之势,用济同舟之安.诸将读之,,无不感奋.当时谓可与陆宣公«奉天»一诏同.朱子取二句入«孟子注»则此文脍炙当代久矣.杨公名椿,省

[]２１６７０

”“元,眉山人.也是从内容着眼,从侧面揭示骈文名作的感召力和影响作用.还有其“望杏瞻蒲”条:徐

‘’‘陵«(侯)安都碑»文:望杏敦耕,瞻蒲劝穑.室歌千耦,家喜万钟.春鹧始转,必具笼筐;秋蟀载吟,必鸣机

[]２１６７９

’”杼.前四句劝耕,后四句劝织.孟昶«劝农文»全用之.从内容上评点,并且指出此骈语对后世的影响.

“‘还有其“傅一廖二”条:吾蜀解元王孝忠乡试«贺平西蜀表»中有云:川四巴三,收弹丸黑子之地;傅一廖’二,成大统函夏之天.傅一廖二,乃太祖御制«平西蜀颂»中谓傅友德之功第一,廖永忠之功第二也.人咸服

[]２１６７７

”其博洽.通过说明“傅一廖二”这一典故的出处,评价骈文作者,赞美其博物洽闻.还有其“舜梧尧柳”[２]１６７８

“:‘’”条:宋文帝«受命颂»南通舜梧,北平尧柳.其句极工且新.从骈文艺术技巧入手,肯定其对句工巧

“‘’新奇.还有其“绨袍纨扇”条:宋人四六云:绨袍赠范叔,犹有故人之情;纨扇遗买臣,终致上客之引.朱买‘臣为会稽太守,怀绶匿迹,人未知也.所交钱勃见其暴露,乃劳之曰:得无罷乎?’遗以纨扇.买臣至郡,引为

[２]１６７９－１６８０

”“«‘上客.从艺术角度入手,具体介绍文中典故的来源.还有其“谁昔”条:诗»云:知而不已,谁昔然

’«‘’‘‘矣.尔雅»释之曰:谁昔,昔也.犹言畴昔也,畴亦谁也.然则‘谁昔’也,畴昔’也,伊昔’也,一也.‘谁‘««昔’字文人罕用,惟司马温公«长公主制词»云:帝妹中行,周易»赞其元吉;王姬下嫁,召南»美其肃雍.命’服亚正后之尊,主礼用上公之贵.宠光之盛,谁昔而然.此制词之工致,前媲二宋,后揜三洪矣,岂不善为四

[]２１６８５

,“六者耶?”先解释和说明文中典故“谁昔”又顺势评价司马光的骈文创作.还有其“登三乘六”条:凉谢[２]１６７７

‘,”爱«献晋帝表»登三纬地,乘六御天’宋人‘德奉三无,功安九有,句法祖之.明确揭示出骈文作家之间

的相互影响与师法.

上面这些评点,从内容上看相当丰富,角度又多种多样,不同于一般的泛泛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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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以选达旨　　(

同宋代王銍、谢伋等骈文批评家一样,杨慎有时也采取以选达旨的批评方式:只摘录骈文名句或者名段,

““‘而不加评论.如«升庵集»卷五十«论文»雪窖冰天”条:叹马角之不生,魂消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雨冰

[]２１６７８’.”“‘天.洪皓«祭徽宗文»摘出名句,不加评论.再如“崔雍”条:崔雍«吊萧至忠文»曰:上蔡之犬堪嗟,[２]１６７９

’”“«”“‘«人生到此;华亭之鹤虚唳,天命如何.诺皋记序»条:段少卿«诺皋记序»云:圣人定璇玑之式,周

礼»立巫祝之官.考乎十煇之祥,正乎九黎之乱.当有道之日,鬼不伤人;在观德之时,神无乏主.若列子言

[]２１６８１

’”竈下之驹掇,庄叟说户下之雷霆.楚庄争随兕而祸移,齐桓睹委蛇而病愈.也都没有直接评论.

其实,杨慎虽然没有直接评点,但是其态度和观点尽在不言中.因为他从无数骈文对句中专门把这些句子选出来作典型示范,本身就是一种推崇的态度,就是一种批评,一言以蔽之:以选达旨.

同时,我们还应该注意的是:杨慎不但在理论上主张不拘一格,与当时单纯宗法秦汉或片面师法唐宋的(文学批评家不同,而且在摘句批评上也显示出这一点:所摘名句不仅有唐宋,而且还有六朝,如对徐陵«侯)安都碑»一文的摘句批评就是如此.在明代中期,在崇古与宗散思潮特别盛行的情况下,这样的文学批评是有开风气作用的.

二

王文禄在文学主张上与当时盛行的秦汉派和唐宋派也有明显的区别,从他的文学批评中,也反映出当时文学风会开始发生变化.

４]１７１０

“”[“首先,王文禄对文与道本身的理解和认识有其独到之处.他说:文譬华,道譬实.又说:夫文也[]４１７０３

者,文也;华者也,霞天花苑,锦章也.彼不文,为文自附于古作者,岂文乎?”以物为喻,认为文如同花,

“道如同果实,二者缺一不可.他又以此为依据,进一步阐述文与道之间的关系:试观之草木,华而后实,实结而后华零.文譬华,道譬实,使未华而望实,未实而去华,盩也.羲画孔述非文哉?无文则道曷见也?是以因

[４]１７１０

”文见道,道成而文自忘.今未见道而先舍文,文非文,道非道.故曰:考实则无道,抽华则无文.其观点

“非常明确,就是因文见道,道离不开文,不能未见道而先舍文.同时,他又说明文之源流:夫文也者,否泰循环,生命世才,为宰为辅,提酌文衡.又生为闰馀、为导引,护留文谱.是故六原也,子、史、集文支也.是

[４]１６９２

”以析理丕六经,骋奇淆诸子,纪事括诸史,摛辞赡诸集.这一点还是传统的儒家文学观的延续,同刘勰、

“颜之推的“文源五经说”同出一辙.此外,他还从史的角度入手描述文学的发展与演变过程:臧哀伯谏郜鼎,、、、、周单襄公叔时,庄辛说楚襄,春秋、战国文华矣.宋玉«答问»李斯«谏逐客书»枚乘«七发»傅毅«连珠»贾

[４]１７０３

、,”谊«过秦论»孔稚圭«北山移文»后递相效法,精彩炳蔚也.显示出文学在其发展过程中踵事增华、美

“感不断增强的状况.不仅如此,他还比较古人之文与今人之文:古之文也简而质,明心也,诚也;今之文也繁

[４]１７１０

”而虚,昧心也,伪也.明心也,学至而言,言必据己;昧心也,好胜而言,言必欺人,匪心得也.揭示出今

人之文所存在的弊病,要害是虚伪与昧心.

因为他对文与文道之关系的认识比较科学,因此与其他片面的复古派不同,在文学批评上不废六朝,对.骈文没有偏见,更推崇«文选»

“对于六朝之文,王文禄的评价特别客观:夫六朝之文,风骨虽怯,组织甚劳,研覃心精,累积岁月,非若后代率意疾书,顷刻盈幅,皆俚语也.夫惟俚语为文也,见文奇者,讥曰艰深绮靡之文;见文俗者,夸曰明体适用之文,无怪文日卑也.是以论文者称两汉焉,不特近古,取士善也,射策、献赋,宜文之古也.唐诗赋失也浅,流为轻薄之文;宋经义失也滞,流为粗略之文.元加古赋,虽多博雅之士,奈尚夷疑夏,不能尽取大用之遗.待我明用也若唐宋取士,争效合式,幼习壮成,先入主之也,匹汉得乎?今变复古,必选历代之文定其

[４]１６９２

”格.一方面指出其不足,即有风骨怯及过于雕琢的一面,另一方面又指出其优点,这就是精心组织,肯

下工夫,具有文采和奇致;同时批评后世之文率意、俚俗、浅薄、粗略等等弊病.他还对取法六朝骈体的作品“大加赞赏:五季历元,文运极否,我明出而夷攘夏整,泰交否休,储积渟涵,笃生多士,是宜我明之文越宋驾

[４]１６９２

”唐,超秦轶汉,作配三代矣.皇陵碑文体用六朝,气雄两汉.文华也实见,六朝后不足法也.这在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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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开风气的作用的.与此同时,他把六朝骈文名家与其他文学名家并列,一同加以推崇:汉郑康成已开训诂之文之端,其句也实而健;唐韩昌黎已开课试之文之端,其篇也达而昌.历宋及元,则训诂、课试之文弱而索.是故文之妙者汉得九人焉:贾谊、司马相如、子长、扬雄、枚乘、班固、崔骃、蔡邕、张衡是也;三国、六朝得八人焉:曹植、祢衡、张协、陆机、刘峻、江淹、庾信、刘勰是也;唐得七人焉:骆宾王、王勃、陈子昂、李太白、柳宗元、李华、孙樵是也;宋得六人焉:李觏、司马光、苏洵、苏轼、陈无己、陈亮是也;元得三人焉:杨维祯、陈樵、吴莱是也.唐文不待昌黎变之,元结已变之,其失也峭而急.宋文不待欧阳变之,李觏已变之,其得也厚而弘.

[]４１６９７

、,,司马光«叙玄»陈无己«正统论»汉格也.汪若海«麟书»奇文哉!”这里没有文体上的偏见,也没有古

今的偏见,对优秀的骈文家和古文家一视同仁,给予客观的评价.

由于肯定六朝之文,特别是骈体文,所以,王文禄对«昭明文选»自然特别看重.首先,他高度肯定«昭明“«,文选»的历史地位:昭明文选»文统也,恢张经、子、史也.选文不法«文选»岂文乎?􀆺􀆺夫«文选»尚矣,莫

[４]１６９２

”,,及焉.认为它是“文统”不可企及.同时,他又在«文脉总论»和«文脉杂论»中进一步推重«昭明文选»

“«前者谓:选诸史之文不可也,简短不华之文删去可也.刘氏«广文选»选子史之文,不可也;续文选»未选,可«««也.遗隋文不可也,补隋文可也.«唐文粹»遗甚多也,宋文鉴»取甚滥也,元文类»识甚陋也,皇明文衡»编««甚泛也.«文鉴»不及绍兴后之文,文类»不及至正后之文,文衡»多元遗儒之文,亦程氏未定之选也.况文,,运必积百年后兴,今其时也.一仿«文选»之例增选之,自六经后,始曰«战国先秦文选»曰«三国文选»曰«六,,,,.噫,朝文选»曰«唐文选»五代附之,曰«宋文选»曰«元文选»辽金附之,我朝曰«皇明文选»人文之成,须

[４]１６９２－１６９３

在位圣人欲请于朝,聚文学之士成之,草莽细臣无由上达,如选矣,一代成历代之美,文运之光乎?”

“«,‘«’指出后世选文者之失.后者曰:昭明文选»唐初最尚也.曰:文选»滥,秀才半.至宋废之,文日卑矣.,、、姚铉«唐文粹»欲效之,不能匹也.赋多遗,柳«柳赋»唐之冠也,又遗韩«平淮西碑»柳«乞巧文»皇甫湜«谕,,,业篇»遗固多矣.«宋文鉴»吕东莱选,致语、批判甚陋也,乌可取也?表与律诗未精也,不及江钿«文海»遗,«,«,固多矣,绍兴后未及选.«元文类»苏伯修选,刘因«渡江赋»学辨»王恽«至元神武颂»蠹鱼文»王柏«通鉴,托始论»遗固多矣,至正后不及选.孰能重选定之,以成三代之美也?噫,古之文盛也,上倡之.若武帝知相如之赋,成帝知扬雄之赋,今儒生亦不能读,在下者曷能文哉?且选文必须后代选之,若«昭明文选»乃得前代

[]４１６９８－１６９９

”之全,然兵燹之乱,恐不能存也.莫若每人各一卷,以待续增.若某朝若干人,庶为得宜.首先从正

面肯定唐初重视«昭明文选»的文学风习,然后又从反面入手,批评宋以后废弃«文选»之失,及其他选文家在选文上的失误,进一步肯定«昭明文选»的成就和地位.

最值得注意的是,在当时复古派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王文禄把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散体古文的宗师韩“:‘’愈,对宗韩派进行反驳:我明宋潜溪«原文»六经外当读«孟子»与韩、欧文.夫惟皆知宗韩则不复知先秦两‘’汉文,故何大复曰:文靡于隋,韩力振之,古文之法亡于韩;诗溺于陶,谢力振之,古诗之法亡于谢.旨哉言

[４]１７０１－１７０２

乎!”显然对韩愈复兴古文的传统说法提出不同意见,也反对师法其文.同时,他还指出韩愈倡导古

“文、反对骈文之弊:秦汉至今作者多矣,不奇则同,同则腐,不惟不爱,且生厌斁,理因之芜.是以古作各不同,若屈、宋、马、杨渐华而雄,班、蔡降稍怯矣,更变为粗.六朝工之组织,韩昌黎觉其意不达也,反而平且质,承之者疏以漓.五季弱甚矣,欧、苏、曾、王条畅豪迈,而曲折纡徐终亦宋格.我明宋、刘、王、方、杨、李为翰

[]４１７０３

”苑,应制敷陈则又类怯.罗圭峰、李空同、康对山、崔后渠法两汉、先秦云,自是知宗«昭明文选»也.正

,,,面肯定六朝文“工之组织”批评韩愈之文“平且质”其后继者更是“疏以漓”肯定以«昭明文选»为宗的作法.

三

总之,杨慎、王文禄这样的骈文批评,在当时确实是一种别调,有破天荒的意味.当然有人说他们对复古«,派的批评太过,如四库馆臣就说王文禄“述理学则推象山、慈湖,论文体则推六朝、文选»至论唐文,伸柳州

[]卷一九七,５１８０１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而抑昌黎,谓韩非柳匹,尤不免立异太过矣”他们二人对复古派有矫枉过

正之处,但是,在纠正当时复古弊端上还是很有积极意义的,对明后期骈文创作和骈文批评的兴起和发展都具有较大影响.

７５

[参　考　文　献]

[]五岳山人集[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第９济南:齐鲁书社,１　黄省曾．M]．４册．１９９７．[]//王水照．论文[历代文话．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２　杨慎．M]２００７．[]//四库全书:升庵集[第１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３　杨慎．M]２７０册．２００３．[]//王水照．文脉新论[历代文话．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４　王文禄．M]２００７．[]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北京:中华书局,５　永瑢,M]．１９７５．

OntheAttitudeofSixＧDnastiesParallelＧProseintheLiterarriticismofyyC:theMidＧMinnastACaseStudnYanhenandWanenlugDyyyogS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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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andproseinthemidＧMinnast．UnderthetrendofdeninheparallelＧrose,eseciallhepgDyyygtppyt,,diversificationofthesstemandstleofthearticlesoosedechoinhatothershadsaidandinheritedyyppgw

’,Ythepredecessorstraditionsofselectinentencestoreachaimsandtocriticize．MoreoveranhengsgS,obectivelvaluatedthefamoussentencesararahsandarticlesfromtheSixDnastiestotheTanndjyepgpyga,,SonnastiesshowinnimartialattitudetotheSixＧDnastiesparallelＧrose．WhileWanenluongdygapypgWwhichperformedthefairattitudeontheSixDnastiesasYanhenandcreatedanewliterarthos．ygSye:;;W;KeordstheMidＧMinnastYanhenanenluarallelＧroseoftheSixDnastiesgDyygSgWppyyw

[责任编辑　阳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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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genreandbroadentheirhorizonstotheSixDnasties．Oneofthem,YanhenadvocatedthepygS

,,theonehandfocusedonbothparallelＧroseandproseinhisliterarriticismeuall．Ontheotherhandpycqy

’,hecriticizedtheancientstleproseofHanYuandhisworshiersenreandcorrectedtheirdemeritsy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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