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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植物隐喻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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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 2卷第2期 2 0 1 5年3月 安徽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Anhu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Social Sciences) Vo1.32,No.2 March,201 5 红楼梦 中植物隐喻的翻译 张艳 (安徽工业大学外国语学院,安徽马鞍山243002) 摘 要:概念隐喻作为思维隐喻,是以民族文化认知体验为基础的。因此,隐喻翻译也要受到源域和目标域的社 会文化、民族习性、文学传统等因素的影响。《红楼梦》中的大量植物隐喻不仅刻画了人物的个性,映衬着她们的命 运,还丰富了语言的表达,饱含民俗文化。《红楼梦》两大经典英译本在植物隐喻翻译方面各有得失。 关键词:《红楼梦》;植物隐喻;翻译 中图分类号:H31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9247(2015)02—0049—04 On Plant Metaphor Translation in A Dream of Red Mansions ZEIANG Yan (School of F0reign Languages,AHUT.Ma'ansban 243002,Anhui,China) Abstract:As a metaphor of thinking,conceptual metaphor is based on the ognitcive experience of ethnic cdture.There— fore。metaphor translation will be influenced by social culture,ethnic lifestyle,literary tradition and SO on in the source do— main and target domain.A large number of plant metaphors in A Dream of Red Mansions not only depict characterg per— onsality.predict their destiny。but also enrich linguistic expressions and embody f0lk culture.The tWO classic English ver- sions both have gain and loss in terms of conceptual metaphor translation. Key words:A Dream 0,Red/Vtmsions;plant metaphor translation;translation “概念隐喻”(Conceptual Metaphor),也称为“隐喻 翻译的优劣得失,探索《红楼梦》中的植物隐喻翻译。 的概念”(Metaphorical Conception),由Lakoff等人在 《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中首次提出,指的是从一个概 念域到另一个概念域的映射,是以源域的经验来理解 目标域的经验,源域的部分特点被映射到目标域上,后 者因前者而得到部分理解。这一概念的提出给隐喻的 翻译提供了新的途径和鉴别标准,由此也开启了翻译 领域内对隐喻的研究。一般认为,作为思维隐喻,概念 一、化石隐喻的翻译 化石隐喻(fossilized metaphor)一词通常作为死隐 喻的同义词与其交替出现。它常被认为已规约化,并 被当作字面语言来使用oE3347莫嘉琳认为,较之死隐喻, 化石隐喻更像是一个历时的概念,能够更好地折射新 鲜隐喻曾有的生命力,反映死隐喻的形成史。E43《红楼 梦》中化石隐喻例举如下: 隐喻是以民族文化认知体验为基础的,隐喻翻译也要 1.“故特具小酌,邀兄到敝斋一饮,不知可纳芹意 受到源域和目标域的社会文化、民族习性、文学传统等 否?”(第一回) “I’ve prepared fl little wine in my humble place and 因素的影响。 长久以来,人类与植物关系密切,共荣共存,语言 wonder if you’d condescend to share it?”(杨译本) …SO I have arranged for the two of US to take fl 中有许多与植物相关的词汇,具有丰富的隐喻意义。 ittle inew together in my study.I hope you ilwl not re— 植物隐喻本质上是概念隐喻的一种,它源自人们对植 l物各种特征及功能的熟悉和体验。中国作为农业大 fuse to join me,”(霍译本) 国,更是与植物的生长栽种息息相关,汉语中多将植物 芹意:谦词,尤言微薄的情意。《列子・杨朱》:“昔 甘臬(卷耳)茎,芹萍子(水芹、籁篙) 人格化,将植物的特性投射于所要表达的人或物上,使 人有美戎菽(胡豆),语言生动凝练。《红楼梦》的作者给草木赋予生命,让 者,对乡豪称之。乡豪取而尝之,蜇于口,惨于腹。众 它们有人的活动和意志,扩大了作品的意境和表现力, 硒而怨之,其惭。”后人因常用“芹献”、“芹意”、“芹 敬”等作为送礼或请客的谦词。[5]5这是甄士隐邀请贾雨 也增强了其感染力。 ery"(芹),但 《红楼梦》是一部充满隐喻的作品,以谶语结构全 村中秋小酌的谦词。杨译本虽未点明“cel文。如果囿于修辞的角度分析其中的隐喻,在翻译中 用“condescend”译出了“谦”的味道,霍译本更是避开了  忽略隐喻所折射的民族文化气息,则难窥原作的独具 这个意象,将之意译为无形。2.“故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151期,准其 匠心。本文拟从概念隐喻角度人手,以杨宪益夫妇(以  下简称杨译本)[1]和霍克斯、闵福德(以下简称霍译 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第十六回)“本)[2]两大经典《红楼梦》英译本为素材,评析其中隐喻 收稿日期:2014-07-08 “S0 he requested Their Most High Majestis teo allow 基金项目:安徽工业大学青年科研基金(QS2O1318)l安徽省教育厅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重点项目(SK2O14A188) 作者简介:张艳(1981一).女,安徽马鞍山人,安徽工业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硕士 49 安徽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the female relatives of the court ladies to visit them in 2015年第2期 解“阴阳二气”的道理时曾说道:“花草也是同人一样,气 脉充足,长的就好。,,[ ]2。 这句话清晰地表明花草喻人是 the Palace on the days ending in two and six each month.”(杨译本) “And SO he addressed a Memorial to the Ex-Emper— or and Ex-Empress requesting permission to allow the families of palace ladies to visit them in the Palace on the 有现实基础的。第七十七回中,宝玉也有一番关于“草 木与人”的说法:“你们那里知道,不但草木,凡天下之 物,皆是有情有理的,也和人一样,得了知己,便极有灵 twelfth day of every month.”(霍译本) 验的。若用大题目比,就有孔子庙前之桧、坟前之蓍, 诸葛祠前之柏,穆坟前之松。这都是堂堂正大随 椒房:本为汉代皇后所居之宫殿,后以之代称后妃 人之正气,千古不磨之物。世乱则萎,世治则荣,几千 住处或后妃。《汉书・车千秋传》:“曩者,江充先治甘泉 百年了,枯而复生者几次。这岂不是兆应?小题目比, 宫人,转至未央椒房。”唐・颜师古注:“椒房,殿名,皇后 所居也,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而芳也。”《后汉书・第五 就有杨太真沉香亭之木芍药,端正楼之相思树,王昭君 冢上之草,岂不也有灵验。所以这海棠亦应其人欲亡, 伦传》:“虎贲中郎将窦宪,椒房之亲。”唐・李贤等注: ,[6] 。 可见花草喻人是中国传统的 “后妃以椒涂壁,取其繁衍多子,故日椒房。,'[5]”。但由于 故先就死了半边。’它的意象丰富,可以作为文人主观情志的依 花椒和泥涂墙的做法早已作古,鲜为人知,杨霍二译本 审美文化,都避开了“pepper”(花椒),分别将其意译为“court la— 托。《红楼梦》描绘了大观园内一群见识不凡、人格独 立的美丽女儿形象,她们不仅有着如花似玉的容貌,更 ides”,“palace ladies”(后妃)。 二、花草喻人的翻译 《红楼梦》第三十一回中,史湘云在同、r鬟翠缕讲 有着花朵一般的才情、气质、品格。 (一)关于“女儿如花”的隐喻 表1“女儿如花”隐喻翻译对比 牡丹作为群芳之首,枝繁花盛、雍容华贵,正如丰 玫瑰花娇艳却多刺,正如探春精明能干、敢作敢 为,颇具女政治家之风。她抽签所中的杏花是美人迟 腴的宝钗国色天香、端庄稳重。 英蓉花清姿雅质、妩媚娇嫩。民间流传芙蓉有二 暮之花,隐喻着探春远嫁,苦苦等待,容颜衰老的宿命。 妙:美在照水,德在拒霜。芙蓉花性喜近水,常种于池 李纨青春守寡,居住在膏粱锦绣之中,却清心寡 旁溪畔。花开时水影花颜,互相掩映,虚实有致,有“照 欲,自甘寂寞,像老梅一样“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 水芙蓉”之称。另外,芙蓉花开十月,霜侵露凌却丰姿 自甘心”。但另一方面,稻香村的泥墙却关不住几百株 艳丽,占尽深秋风情,因而又名“拒霜花”。回看黛玉的 “如喷火蒸霞一般”的杏花,外表如“槁木死灰一般”的李 描写“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正如 纨进入大观园后积极创建诗社,自建为掌坛人,拿出自 芙蓉花临水顾影,摇曳生姿。在品德上,黛玉外柔内 己的稻香村作社址,并罚宝玉去妙玉处乞红梅,这正是 刚、自怜自爱,面对“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她内心热烈情感的向外喷发。 的逆境,她表现出“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香菱抽到的并蒂花签出自宋代女诗人朱淑真的 的气节。 《落花》诗:“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愿教青 海棠花多重瓣簇生,开得十分热闹,这像极了湘云 帝长为主,莫遣纷纷落翠苔。”香菱命运坎坷,幼年被拐, 爱说爱笑,天性喜阔的个性特质。另外,杨贵妃“海棠 后被卖给骄奢淫逸的恶少薛蟠为妾,又遭遇了嫉妒暴 春睡”的典故也暗合湘云醉卧芍药捆的情节。海棠花 戾的悍妇夏金桂,忍受百般折磨,最后酿成干血之症, 代表了游子思乡的离愁别绪,抒发了男女离别的悲伤 病不起。并蒂花本寓意夫妻恩爱,可实质上反衬出 一情感,这也隐喻了湘云日后的命运——与夫君分离,背 了香菱风雨凋零的命运。 晴雯是深受宝玉喜爱的大丫鬟,却因过于灵巧招 井离乡。 50 张艳:《红楼梦》中植物隐喻的翻译 人怨恨,最后身患重病被撵出大观园,早早夭折。晴雯 具有密不透风的特性,可以引申为“锯了嘴子的葫芦”。 “袭人本来从4,JL不言不语,我只说他是没嘴的葫 口齿伶俐、聪明过人、敢爱敢恨、个性刚烈,这些与黛玉 极为相似,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作者“一喉二歌”的 芦。”(第七十八回) “Xiren’S always been SO quiet I felt she was rather 写法,晴雯是“黛副”,是影射黛玉的。宝玉后来为晴雯 所做的《芙蓉女儿诔》其实也是为后回黛玉惨死做伏 stupid.”(杨译本) 笔。因此,晴雯和黛玉同被比作清丽脱俗的芙蓉花。 “Aroma never had much to say for herelsf,in my ollection.I always thought her rather a dull little 晴雯被逐后,宝玉愤然感慨:“他这一下去,就如同一盆 rec才抽出嫩箭来的兰花送到猪窝里去一般。况又是一身 stick.”(霍译本) 重病,里头一肚子的闷气。”果然,“才抽出嫩箭的兰花” 不久就香消玉殒了,留下多情公子空慨叹。 杨译本和霍译本对具体花卉名称的翻译基本相 不同的译法。杨译本意译成“rather stupid”,直接点明 同,只有“并蒂花”大不一样(见表1)。《红楼梦》中的并 蒂花并不确指什么花,而是指两朵花长在一起,如并蒂 芙蓉,恰和“连理枝头花正开”相对应,暗示了香菱被卖 之前的小姐身份(英莲——荷花)和被卖之后的奴婢身 这里“没嘴的葫芦”和上文“锯了嘴子的葫芦”一样, 比喻笨嘴拙舌、不善言辞的人,但是两个译本都选用了 本体人物的特性,却丢失了原来的寓意。霍译本又提 出了新的意象“a dull little stick”,“stick”指棍子、手 杖,外形僵直,笨拙不知弯曲,也可引申为“呆头呆脑的 人”,“dull”可强调木棍的乏味和呆气,所以霍译本采用 份(香菱——菱花)。杨译本将之意译为“tWO flowers 了和上文一样的译法,保留隐喻内涵但转变为西方人  on one stem",并没点明花卉具体名称。霍译本将它具 所熟知的喻体概念。(三)关于“水葱儿”的隐喻 象为“purple skullcap”(紫黄岑),一种花序在茎及枝上 顶生的多年生草本植物,这可以使读者很快联想到花 “谁教老太太会调理人,调理的水葱儿似的,怎么 卉的形态,但未能揭露香菱“根并荷花一茎香”的双重 怨得人要?”(第四十六回) 身份。 (二)各种“葫芦”隐喻 “Who told you,madam,tO train your girls SO well? If you bring one up lfS fresh as a sprig of young parsley, can’t blame people for wantig nher.”(杨译本) 葫芦是中国传统栽培的瓜果,关于它的俗语很多, you “You shouldn’t be 80 good at training your西rls,” 但相同的葫芦在译者的生花妙笔下展现了不同姿态。 eng.“When you’ve brought up a beautiful “且随我去游玩奇景,何必在此打这闷葫芦!”(第五 said Xi-f回) here instead of puzzling your head over these silly rid- young bulrush like Faithful,can you blame other people “Why not come with me to enjoy the strange sights for wantig her?”(霍译本)n “大太太的一个侄女儿,宝姑娘一个妹妹,大奶奶 两个妹妹,倒象一把子四根水葱儿。”(第四十九回) “Lady Hsing’S niece.Miss Pao-chai’S cousin and Madam Chu’S tWO cousins are as pretty as four fresh dies?”(杨译本) “Come with me and we will do some more sight- seeing.Why stay here puzzlig nyour head over these sil— ly irddles?”(霍译本) young shallots,they really are!”(杨译本) “There’S Lady Xing’S niece and this cousin of Miss 葫芦中空而封闭,所以“闷葫芦”常比喻难猜解而  and Mrs Zhu’S tWO ousicns:it’S not often you get 令人纳闷的话或事情,如“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杨 Bao’Sance tO see four such beautiful bulushes togetrher!” 译本和霍译本统一舍弃了“葫芦”的形象,用“these silly a chirddls”来表明这不明就里的哑谜。e (霍译本) “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锯了嘴子的葫芦。”(第六 parsley"Ⅱ 欧芹”,是一种药草,香味浓郁,形态细 十八回) 长美好,可用于装饰事物或调味。“bulrush”叫“灯心 “You’re as stupid and dumb as a gourd with its tip 草”,是种多年生草本水生植物,茎丛生直立,叶全部为 “sawn off.”(杨译本) “You haven’t the wit tO do anythig useful;and nas 低出叶,呈鞘状或鳞片状,包围在茎的基部,叶片细长, 也是一种药用植物。“shallot”叫“青葱”,但形态并非国 for saying-for all the good sense that ever comes out of 人想象的细长的青色香葱,而是蒜瓣状的小而圆的一 your mouth you might flS well be a bottle!”(霍译本) 种蔬菜,和洋葱类似。文中的“水葱儿”形容年轻女性 葫芦没有嘴,便没有任何出口,更加封闭而沉闷, 苗条水灵,清新脱俗。“水葱儿”(Scipus)为莎草科多 r“锯了嘴子的葫芦”常比喻不善言谈或说话很少的人。 年生宿根挺水草本植物。株高1~2米,茎杆高大通直, 杨译本忠实地译出了“一个盖尖被锯掉的葫芦”,霍译 很像食用的大葱,但不能食用。杆呈圆柱状,中空。根 本将“葫芦”(gourd)转变为“瓶子”(bottle),因为bottle 据维基百科对水葱的定义:“Scirpusis a genus of aquat— e,grass-like species in the familyCyperaceae(the sed— 在英语中隐喻意义更多,“bottle up”指长时间地抑制 iith the common namesclub-rushorbulrush (负面情感),“bottle it”指因缺乏勇气而不敢做。瓶子 ges),many w5】 安徽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see also bulrush for other plant genera so-named). 2015年第2期 出发点。笔者认为,不论是“指桑骂榆”,还是“指橡骂 Other common names aredeergrass orgrassweed.”这里 腊”,都不能准确地反映原文,也不能让目标语读者领 的“bulrush”可以与“sdrpus”互换,霍译本再用“beauti- 略异域风情。由于国槐是中国土生土长的树种,而刺 ful”和“young”来突出女儿的年轻美貌。回看杨译本, 槐的另一个名字叫做“洋槐”,是从外国引进来的。在 如果说“parsley'’和“水葱儿”有些形似,那“shallot”的外 国槐的两个常用译名中,cl1inese scholartree更能暗示它 形则完全沾不上边了,且“parsley”不是水生植物,不能 的产地,且有种肃穆庄重之感,更符合国槐主干挺直、 传神地展现“水葱儿”的“水”。所以虽然杨译本也选用 木质优良的特点,试将“指桑骂槐”译成“cursing the chi~ artree while pointing at the mulberry tree”。 了“flesh”“young”来强调女儿的水嫩,但基本意象选 nese schol错了词汇,没有让目标语读者体会出原文的美。 三、其它植物隐喻的翻译 偏那薛蟠本是浮萍心性,今日爱东,明日爱西。 “务将张华治死,方剪草除根,保住自己的名誉。” (第六十九回) In this way the root of the trouble would be re— (第九回) But Hsueh Pan was as fickle as water-weed which drifts east today,west tomorrow.(杨译本) Now Xue Pan was very inconstnat in his affections, always blowing aest one day and west the next.(霍译 本) “浮萍”是水面浮生植物,无根,四处飘荡,文中指薛 蟠个性易变,薄情负心。杨译本译为“as fickle as water- weed”,一方面点明喻体“浮萍”,一方面展现“浮萍”的 特性:多变无常的(fickle),是形神兼备的佳译。霍译本 则仅仅用“inconstant”表现“浮萍心性”的特点,不如原 文生动。 “你是知道的,咱们家所有的这些管家奶奶们,那 一位是好缠的?错一点儿他们就笑话打趣,偏一点儿 他们就指桑说槐的报怨。”(第十六回) “And you know how dificuk our old stewardesses are,laughing at the least mistake and‘accusing teh elm while pointing at teh mulberry tree’if one shows the least bias.”(杨译本) “And you know what a diifcult lot those old stew— ardesses are.The tiniest mistake and they are all laugh— ign at you and making fun;the itniest hint of favouritism and they are grumbling and complaiinng.You know their way of‘cursing the oak-tree when they mean the ash’.”(霍译本) “指桑骂槐”字面意义即指着桑树骂槐树,比喻表 面上骂这个人,实际上是骂那个人。近义词有旁敲侧 击、借题发挥。桑树和槐树是农业社会生活中常见的 两个树种,用来指代言者所指的人或事,这和“指鸡骂 狗”、“指东说西”是一样的。杨译本中,译者保留了 “mulberyr tree”(桑树)的意象,却用“elm”(榆树)来替 代“槐树”,可能这两种古老树种形态相似,经常相依相 伴,槐树相对榆树种类多些,主要有国槐(chinese schol— artree;pagoda tree)和刺槐(1ocust tree),不如用“elm” 简单统一。霍译本中,意象被彻底转换。“槐树”译成 了“橡树”(oalk_tree),“桑树”译成了“白蜡树”(ash),汉 语里的两个传统树种被完全替换成西方常见的橡木和 白蜡木,这是典型的归化翻译,以目标语读者的需求为 52 moved and her reputation assured.(杨译本) Only by such root-and-branch methods,she felt, could her fears be allayed and the threat to her reputation be removed.(霍译本) “剪草除根”又称斩草除根,原指除草时要连根除 掉,使草不能生长。比喻除去祸根,以免后患。从字面 意义可直译为“cut the weeds and dig up the roots”,但 此旬原文短促有力,展示了凤姐心狠手辣,所以译文不 易解释过多,否则拖沓累赘。杨译本用了“In this way the root of the trouble would be removed”,既有了“除 根”的寓意,又可行文简练,且读者轻松易懂。霍译本 用了“root-and-branch”这一常用的英语俗语,表示“彻 底的,完全的”,和“剪草除根”的彻底性不谋而合,且保 留了原文和植物相关的“根”与“枝干”的意象,是难得的 佳译。 四、结语 在概念隐喻视角下,植物作为源域向人类和其它 目标域投射认知和文化的影响,植物隐喻也是人类基 本的认知现象,是储存、传承、发展文化的载体。《红楼 梦》中的大量植物隐喻不仅刻画了人物的个性,映衬着 她们的命运,还丰富了语言的表达,饱含民俗文化。通 过对两大经典英译本的对比分析,我们可以深刻体会 植物隐喻在两种文化背景下的冲突和融合,对于深入 解读这本旷世著作,搭建文化交流桥梁大有裨益。 参考文献: [1]Yang,Hsien-yi&Gladys,Yang.trans.A Dream of Red Mansions[Z'].Beijing:Foreign Languages Prses,1978. [2]Hawkes,David&John Mirdord.trams.The Story of the Stone[Z].London:Penguin Books Ltd..1973. [3]Allerton,n J.,N.Nesselhauf&P.Skandera.(eels.)Phraseo— logicalUnits:BasicConceptsand TheirApplication[M].Basel: Schwabe.2004. [43莫嘉琳.死隐喻再定义及术语辨析[J].中国外语,2013(3): 37-43. [5]李希凡,冯其庸.红楼梦大辞典[M].北京:文化艺术出版 社,2010. [6]曹雪芹,高鹗.红楼梦[M].长沙:岳麓书社。1987. (责任编辑文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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