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 影响因素及分析 基于甘南藏族自治Ｊ，ｉ、１的探讨 孥步惠 戍产星 ［提要］我国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始终面临“富饶型贫困”等现实窘境。本文以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为例， 通过田野调查对各类相关资料展开搜集与整理，并运用扎根理论的数据处理策略对初始文本进行编码和提炼， 建构了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影响因素模型并揭示其作用机理。通过与波特钻石模型对比，证实并丰富了其 理论框架与要素内涵，而且发掘了如“情感”、“时间”等难以量化却极为重要的影响因子。基于研究发现，对政 府在民族地区的文化产业制定提出可行性建议。 ［关键词］民族地区；文化产业；甘南；影响因素模型；建议 中图分类号：Ｃ９５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４－－３９２６（２０１８）０４—０ｏ４Ｏ—０８ 基金项目：甘肃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甘肃民族地区公共文化治理的建构及实现路径”（ＹＢ０１５）、高校基本科研 业务费专项资金重点项目“民族地区公共文化治理现代化研究”（１７ＬＺＵＪＢＷＺＤ０１０）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李少惠。兰州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民族行政发展与文化治理；成广星，兰州大学管理 学院研究助理，研究方向：文化治理。甘肃兰州７３００００ 一、问题的提出 文化产业被公认为二十一世纪的朝阳和绿色 产业，在环境污染和资源短缺双重制约下，国家开 响因素的探析即是发掘影响其特色文化产业发展 的深层原因，需要进一步探讨：民族地区特色文化 资源优势为何难以转化为产业优势？究竟哪些因 素制约了其产业化发展？本文认为，通过田野调 查法摸清民族地区相关人员的真实想法，并运用 扎根理论的资料处理技术深挖文化产业发展影响 因素及作用机理，对于更好地引导民族地区 文化产业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始致力于将文化产业打造成国民经济新的支柱与 亮点，以实现产业的转型升级与可持续发展。鉴 于我国民族地区长期面临着文化资源与产业发展 严重失衡的尴尬局面，上述导向和发展趋势 是助力其经济腾飞的重要契机，特别对地处西部 欠发达省域的民族聚居区而言，其意义更为深远， 故破解这一“富饶型贫困”…窘境成为促进民族地 区文化产业快速发展的重要前提。 “文化产业”一词最早源于阿多诺（Ｔｈｅｏｄｏｒ 发达国家对文化产业发展影响因素的研究较 早且深入。学者提出，文化产业的发展主要受信 息技术、人才市场、社会文化，经济、技术和艺 术 ］（Ｐ·坞 ，以及先进的工业经济和娱乐的增加 ］ 等因素的影响。国内对文化产业发展影响因素的 研究主要分为定性和定量两个方面。定性研究方 Ａｄｏｍｏ）等人所著的《启蒙的辩证法》，经由不同国 家历史文化的演化，这一概念的内涵和外延至今 难有定论。本研究基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文 化产业” 的定义，将其阐述为以传统少数民族特 色文化资源为依托进行文化产品和服务的生产、 面，学者们较多关注文化、产业集群、法制化、 数字化及版权化等因素；定量研究方面，学者多采 用因子分析法、ＶＡＲ模型、灰色关联模型和波特钻 石模型的分析方法；而对角色的阐释成为其 重要的研究内容 儿 。至于涉及甘南藏区文化产 经营性产业。因此，对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影 业的研究目前仍停留在对现状、问题与的一 般化解析上，亟待深入挖掘。 从已知文献来看，现有研究大多是基于已有 理论模型和方法的探讨，本土化理论建构较为欠 缺；定量研究由于受数据可获得性制约，致使很多 难以量化却重要的因素遭到忽视；单一影响因素 探讨偏多，系统性阐释较少；对西部民族地区文化 产业的宏观描述性研究较多，基于扎实调研的实 证性研究欠缺。基于国内外现有研究的不足，本 文尝试有针对性地揭示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影 响因素及作用机理，特选取甘南藏族自治州文化 产业发展作为个案进行扎根分析与模型建构。通 过对甘南的实地调研，获取了开展案例研究的前 期资料支撑和可行性肯定：其一，甘南属于典型的 少数民族聚居地，是安多藏区的重要构成部分，藏 民占比超过５０％，民族氛围浓厚。其二，文化资源 禀赋优良而产业发展滞后是甘南的突出特征，故 以该州为研究蓝本可确保所选案例的典型性。 二、甘南藏族自治州文化产业发展概况 甘南藏族自治州位于中国甘肃省西南部，是 中国十个藏族自治州之一，州内有藏、汉、回、蒙等 ２４个民族，其中藏族人口最多。基于文化资源种 类全、品位高、存量大、特色浓，开发潜力大的独特 优势，近年来甘南文化产业呈稳步发展态势。 首先，具有民族特色的文化产业群初步形成。 经过不断摸索，甘南初步形成了以文化园区、产业 基地、重点项目、骨干企业为主体的文化产业群 体，唐卡、藏文图书、藏医药、土酒、民族服饰等一 大批富有甘南特色的重点文化产品已经进入市 场，涵盖甘南文化重点领域，民族文化产业发展架 构初步形成 Ｊ。其次，各项文化产业项目稳步推 进。甘南先后开展实施了甘南州羚城藏族文化产 业园区、当周神山藏文化国际生态旅游体验区、甘 南大剧院、夏河文化旅游产业园区等多个代表性 文化产业项目，为发展本地民族文化产业提供了 平台，推动民族文化资源走上产业化道路。 近年来，甘南致力于打造民族特色浓、地域元 素广的民族文化产业，推动了当地文化产业结构 转型升级。第一，文化产业增加值稳步增长。据 统计 ，２０１６年甘南文化产业增长２．２７亿元，占生 产总值的１．７％，第二，行业增加值占比结构发生 变化，服务业企业成为领军行业。２０１６年全州文 化服务业企业完成增加值８１３１万元，超过了去年 同期的行政事业单位，占比为３５．８％，成为领军行 民族文化４１ 业；第三，文化产业法人单位数量持续增加。２０１６ 年甘南文化产业法人单位共２６０家，同比增加３６ 家，增长１６．１％，从业人员４４５９人，增加５２６人。 从而为拉动增加值上涨“添砖加瓦”。 然而，与其他民族地区相比，甘南仍然面临文 化产业总量不足、文化产业关联度和规模效应低、 文化品牌创意不足等结构性问题，导致其缺乏文 化辨识度和竞争力，难以满足民众日益增长的文 化需求。例如，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在“文化兴 州”战略引领下，截至２０１５年，文化产业总值增长 至８１５５３万元，占全州国民生产总值的５．５４％，连 续多年保持增长态势；对外文化交流不断增强，通 过一系列文化交流活动，不断提升香格里拉文化 的国内外影响力；文化品牌逐渐成形，不仅拥有香 格里拉、茶马古道等“老文化品牌”，而且依据本土 特色文化资源打造形成赛马节、火把节等一批“新 文化品牌”ｌ 。立足甘南藏族自治州，其文化产业 发展状况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民族特色工艺业 甘南拥有木雕、洮砚、石雕、唐卡、氆氇卡垫、 民族服饰等多种传统手工艺，且在民族地区文化 产业市场中占据很大比重。相关文化企业规模不 一，工艺各异，体现出较大的殊异性和多样性。一 些规模较小的公司如卓尼县玛尼藏式木雕有限责 任公司被地方确立为玛尼藏式木雕制作技艺 传习所，生产的产品将木雕技艺与藏传佛教文化 相结合，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产品精致，市场供 不应求，但设备简陋，沿袭了以往家庭式作坊的生 产模式，产品多为纯手工制作，生产周期较长，尽 管产品收益非常好，却也面临着规模瓶颈、手艺传 承后继乏人等问题。 在调研中，受访对象普遍表达了网络运营技 术欠缺以及文化产业从业者人数不足的难题，囿 于传统的生产方式及经营理念，网络盲区和专业 人员缺乏成为制约部分文化企业长足发展的重要 因素。相对而言，甘南羚城藏族文化科技开发有 限责任公司规模较大，因其具备较为充足的资金、 土地和人才资源，知名度高，且受重视，其产 品生产多由纯手工制作向大规模、３Ｄ打印转变， 发展前景十分广阔。一些艺术品公司如卓尼县碧 涛斋正在全国各地设立产品展销和营业网点，并 积极开发电商业务。虽然此类文化企业相较于传 统作坊企业优势明显，但仍然存在地方特色文化 资源挖掘不到位、创意产品发展后劲不足等问题， ４２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２０１８年第４期 且能够将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财富的文化企业更 是凤毛麟角。 （二）民族歌舞演艺业 演艺业是文化产业的传统门类，不仅是当今 全球范围内的基础性文化产业，也是“创意产业” 的重要组成部分。甘南拥有丰富的民族民间文化 艺术资源，藏族三大民间舞蹈之一锅庄舞、玛曲龙 头琴弹唱等都是著名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夏河县 拉ｂ楞寺独有的藏传佛教音乐“道得尔”更是保留 并融汇了中国古代藏族宗教、民间音乐和清代宫 廷部分乐曲的古老风貌，是安多地区藏族历史、风 俗习惯、语言文学以及音乐艺术的鲜活反映，这些 资源能够为当地开发优质演艺产品提供良好素 材。随着广大民众日益多样的精神文化消费需求 的增长，民族歌舞逐渐从民间生产生活走上艺术 舞台，成为民族文化消费市场的重要一隅。 据调研获悉，２０１６年甘南共有艺术表演团体 ８个，演出６４０场，观众约３３．２万人次，其中农牧 村演出２８０场，观众约２４万人次，表演团队占全 国总数的０．３％。甘南大剧院、郎木寺藏族文化艺 术演艺中心等文化场馆的建设，为民族地区开展 对外文化艺术交流和宣传提供了有利平台，推进 了民族歌舞演艺业的发展。 歌舞演艺既是民族地区人民的生活常态，也 是当地文化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发展之初多 以民族景点景区大型舞台和实景演艺产品为主要 形式，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大众演艺市场开始广 受欢迎，逐渐发展到在全国乃至全球巡演的趋势。 基于此背景，甘南虽然出现了以拉ｂ楞寺“道得 尔”乐团为代表的面向国外的演出团队，但尚未形 成行业规模，大多数表演团体仍然面临组织性不 强、竞争力弱、专业人才缺乏等问题，与高关联度 文化产业问的衔接不够紧密，民族歌舞素材仍然 滞留在以往的小娱乐圈，未能借助专业的表演团 队登上有影响力的舞台，其影响力和知名度远远 不足。 （三）民族特色旅游业 旅游产业不仅是一条涉及吃、住、行、游、购、 娱等要素组合的单一产业链，还与农业、园林业、 会展业、体育业、医药业等具有密切的联系，是由 多条产业链组成的产业集群。甘南因其特殊的历 史、地理条件，旅游资源独特而丰富，旅游业也成 为当地发展的龙头产业。 统计显示④，２０１６年甘南共接待国内外游客 １００３．１５万人次，比上年增长３０．３％，实现旅游综 合收入４６．７８亿元，增长３４．５％。开通官方微信 平台１Ｏ个，建成观景台１２处，全州现有农牧家乐 ９７１户，其中星级８５户，团体住宿４９３户。位于甘 南州合作市的当周神山藏文化国际生态旅游体验 区，是甘南民族性群众文体活动的场所，也是民族 节日庆典聚会的主要场地，近年来更成为州上香 巴拉旅游艺术节的主会场。国家４Ａ级旅游景区 大峪沟位于海拔相对较低、气候环境宜人的卓尼 县，自然风光奇特，总面积１０万余公顷，以山雄、 石奇、水丽、林秀著称。虽然甘南旅游环境较之以 前有很大改善，但许多景区的配套基础设施仍比 较落后，旅游体验以自然景观为主，缺乏自然与人 文融合的综合性景观，以地方文化元素为核心的 特色旅游业有待加强。此外，过高的消费标准以 及缺乏本土特色的文化呈现，淡化了游客的回头 消费和体验热情。在访谈中，当地文化工作者也 认识到旅游产品应体现出地方和民俗特色，主张 大力发展农家乐、牧家乐的体验式旅游，使游客切 身融入当地人民的生产生活环境之中。 通过进一步调研，我们了解到大峪沟景区的 主营单位只有机构，鲜有社会资本投入到景 区的开发和运营当中。尽管这种做法有效保护了 景区的生态环境，但难免缺乏很多创意旅游项目， 在一定程度上了景区的发展。相较于自然风 光，当地独特的人文景观和民族风俗才是游客更 愿意体验和感知的重头戏。因此，旅游配套基础 设施不够完善、自然景观与人文环境的整合不足 以及社会资本的有限投入等因素成为甘南民族特 色旅游业发展的现实阻力。 三、数据处理与模型建构 本文主要采用田野调查法在甘南收集相关数 据资料。我们走访了多个调研点并选取了对研究 问题有一定认识的相关人员进行非结构化深度访 谈（表１），在征得被访者同意前提下对访谈及观 察内容进行了录音和拍照。访谈问题主要涉及当 事人对影响当地文化产业发展因素的见解及未来 期望等。除深度访谈外，当地、企业的内部资 料及相关网站也是重要的数据来源。经统筹整 理，最终得到共计４万余字的访谈记录和１６．１ＧＢ 的图片资料。我们随机抽取大致三分之二的初始 文本进行概念化、范畴化提炼及模型建构，剩余资 料留做理论饱和度检验。 民族文化４３ 表１主要受访者基本概况（按调研进展排序）④ 序号 ０１ ０２ ０３ 受访者 张先生 安先生 安先生 职业（身份） 基层公务员 木雕工艺大师 木雕工艺大师 访谈方式 序号 Ｉ Ｆ Ｆ 受访者 李先生 王先生 马先生 职业（身份） 县领导 州宣传部门领导 州文化馆领导 访谈方式 １ Ｆ Ｆ １２ １３ １４ ０４ ０５ ０６ ０７ 刘先生 孙女士 王女士 道先生 县文化部门领导 办事员 办事员 学校领导 Ｉ Ｆ Ｆ Ｉ １５ １６ １７ １８ 全先生 石先生 加央先生 万马先生 州文化部门领导 州领导 基层 基层 Ｆ Ｆ Ｆ Ｆ ０８ ０９ １０ １ｌ 赵先生 杨先生 卢先生 卢先生 学校领导 民族工艺企业领导 洮砚企业领导 洮砚企业职工 Ｉ Ｉ Ｉ Ｉ １９ ２０ ２１ ２２ 贡先生 格桑先生 张先生 吴先生 唐卡企业领导 藏文化企业领导 银行领导 银行管理者 １ Ｉ Ｉ Ｉ （一）开放式编码 过程中，剔除与研究主题无关及重复频次少于两次 开放式编码主要是对原始数据进行标签化，并 在不断比较和提炼的基础上获取初始概念及范畴。 的初始概念。表２为部分原始语句及初始概念。 为最大程度减少研究者自身的先人之见，我们尽量 以受访者的原始语句作为标签并发掘初始概念，共 得到７３０条原始语句及相应初始概念。在范畴化的 范畴 为节省篇幅，每个范畴仅仅选取两条原始语句及相 应初始概念。最终得到了包括扶持方式、行政 管理、人力资源、资本、情感、产业融合、经营主体类 别、社会环境等共计４０个范畴。 原始语句（初始概念） 表２开放式编码范畴化（部分） 经营主体类别 文化资源 人力资源 生产方式 扶持方式 Ａ０１：本地没有特别大的洮砚企业，小作坊居多。（无大企业、小作坊） Ａ０４：目前主要是家庭作坊式，需要形成规模带来规模效益。（家庭作坊） Ａ０１：洮砚石的开采主要来自洮河下面。（洮砚石、洮砚文化） Ａ０８：觉乃藏族服饰就是甘南独有的特色文化。（独特服饰文化） Ａ０３：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所有的文化产业都面临该问题。（传承人短缺） Ａ０７：群众文化一是专业队伍少，二是覆盖面难以触及群众。（专业人才匮乏） Ａ０２：木雕全部手工雕刻，雕刻工具有二三十种。（手工雕刻） Ａ２０：唐卡制作全部手工，没有机器参与成分。（手工制作） Ａ０３：没有扶持资金，但是有搭桥，主要是帮宣传。（帮助宣传） Ａ０４：卓尼县的卓砚文化规划是省上牵头做的。（产业规划） 资金 社会环境 责任心 Ａ１２：贷款还是不好贷。（贷款难） Ａ１８：但是我们的企业没有资金，都有制约。（资金制约） Ａ１３：我们的观念太落后了，洮砚最好的作品全都压箱底。（观念落后） Ａ０７：本地学生很少，深层次原因是观念陈旧。（观念陈旧、不重视） Ａ０３：如果机器雕的话手艺就传承不下去了，就丢失了。（工艺传承） Ａ１９：学习传统手工艺，是为了非遗传承保护。（传承保护） 注：Ａ 表示第 位受访者回答的原话，句末括号中词语表示对该原始语句编码的初始概念。 （二）主轴编码 主轴编码是运用“因果条件一现象一脉络一 中介条件一行动策略一结果”的典范模型将开放 译码中的范畴联结起来的过程 ｍ ，目的是发 展主范畴及副范畴。基于开放性编码获得的４０ 主范畴 生产要素 对应范畴 １．扶持方式２．对扶持的感知 ３对的固化印象４．行政管理 ．个范畴，通过进一步分析和整理，最终得到包括经 营主体、产业能力、、生产要素、情感、宏观环 境、契机、时间、市场、产品及服务、相关和支持性 产业及服务在内的ｌ１个主范畴。表３为主轴编 码形成的主、副范畴。 关系内涵 的扶持、表３主轴编码形成的主范畴 管理方式及成效影响产业发展 １．人力资源２．资本３．文化资源 ４．管理５．科技６．基础设施 共同构成文化产业发展的生产性要素 ４４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２０１８年第４期 主范畴 情感 宏观环境 经营主体 契机 时间 产业能力 市场 产品及服务 对应范畴 １．热情２．文化信仰 ３责任感４．文化自信 ．关系内涵 责任、信仰等情感对文化产业发展有特殊影响 文化产业发展的宏观环境构成 文化产业发展的实操者及其行为 机会要素 揭示文化产业发展的规律 １．自然地理环境２．政治环境 ３．经济环境４．社会环境 １．主体类别２．主体间关系 ３．主体行为及因素 契机 时间 １．企业战略及规划２．产业发展模式创新实践 ４生产方式５．市场营销６．产业结构及规模 ．产出、营销等能力对文化产业竞争力有重要影响 １．消费结构２．需求市场 ３．要素市场４．市场 １．产品及服务性质２．产品及服务质量 ３产品及服务形式 ．以需求为核心的市场要素从根本上决定文化产业方向 产品、服务的质量、层次等是影响文化产业发展的最后一环 文化产业发展的必要辅助因素 相关和支持性 产业及服务 １．产业配套设施及服务２．产业融合 ３．产业发展平台４．公共文化服务 （三）选择性编码 选择性编码也称为三级编码，是在前两个编 码阶段所得到的主范畴基础上进一步比较提炼出 府、契机和产业环境为辅助的群要素作用下，文化 产业经营主体以情感约束为前提，运用生产要素 从事文化产品及服务的制售，该生产过程会受到 产业能力、时间和相关产业和服务等因素的影响， 并最终决定文化产品和服务的数量和质量，而整 个演化流程则决定着民族地区文化产业的发展。 依据该“故事线”，本文建构起民族地区文化产业 发展的理论框架，称为“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影响因 核心范畴，并以“故事线”（ｓｔｏｒｙ ｌｉｎｅ）的形式将其 串联起来的过程。“故事线”的串联即意味着实质 性理论框架的初步构建。本文中，主范畴的典型 关系结构如表４所示。核心范畴确定为“民族地 区文化产业发展影响因素及作用机理”，基于该核 心范畴的“故事线”可表述为：在以市场为领衔，政 素及作用机理”。如图１所示。 表４主范畴的典型关系结构 主范畴关系 契机 关系内涵 Ｊ 女口 ” 个 Ｉ 市场环境（尤其是市场需求）是刺激经营主体产生意愿并采取行动的核心动因， 而经营主体的最终呈现状态则受制于支持度、时机有无与宏观环境好坏的 协同调节程度。 宏观环境 情感 ＋ …ｒＴ ｉ 经营主体在对文化生产要素进行开发和营运前，一些固有且神圣的民族文化情 … 愫会影响其思想与行为方式。 生产要素—— — ＿Ｌ 产品及服务 从生产要素到用产品和服务的最终转化需要自身产业能力和配套产业的共同作 ，且该转化过程有自己的时间轨迹，非朝夕能就，尤其在涉及创新范畴时更是 如此。 异议的范畴进行了集体商榷，又按照前述编码逻 市 辑对剩余三分之一访谈资料进行再次范畴提炼， 产业 发晨 场 目的是对已建立的实质理论进行饱和度检验。结 果显示，已构建模型中的范畴发展得较为完备，并 图１ 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影响因素及作用机理 未发现新的范畴和关系，而且现有的范畴中也未 （四）理论信度与饱和度检验 发现新的构成因子。据此可以判定，上述理论模 型是饱和的。 为确保理论信度，在编码过程中我们对存有 民族文化４５ 四、研究发现与文化产业建议 （一）研究发现 利为重的宗教观念，对民族文化的产业化造成较 大阻力。 从文献述评中可知，波特的“钻石模型”⑨是 不少学者揭示文化产业有关影响因素的理论基 础 ｊ（ “ 。将本文所构建模型与钻石模型相比， 可以发现有些影响因素是重合的，有的则差异明 模型主轴上的第二大因素是“经营主体”，这 与波特理论中的企业战略、结构及同业竞争虽有 内涵上的差异，但精神实质相同，究其原因，企业 无疑是产业发展最重要的经营实体。但考虑到波 特的理论建构主要针对如何提升国家产业竞争 力，因此并不贴近我国民族地区的发展实际。我 显，由此凸显出本研究对象的特殊性。 在本文所构建的模型中，市场、产业主体、生 产要素以及产品和服务四大范畴构成了模型的主 轴，可以被认为是影响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的 们在调研中发现，甘南的文化产业主要以家庭作 坊和中小企业为主，且不和谐的同质化竞争致使 核心或基础要素，而其他范畴则通过作用该主轴 来影响文化产业发展，可称为辅助因素。在由市 场、、契机和产业环境组成的产业发展前提 中，有三个因素与波特钻石模型相近，分别是市 场、和契机。在开放性编码中，市场，尤其是 市场需求获得较多的编码支持，可见，文化需求是 文化产业发展的根本动力，这与波特所强调的类 似，但“”和“契机”则有不同内涵。在波特的 理论框架中，作用的发挥必须要谨慎，且不能 处于主导地位，但本文发现，这一范畴所涵盖 的编码数量最大（共计１３３个初始编码），由此看 来，我国在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中扮演了 极为重要的角色。关于产业发展的契机或机会， 波特认为，机会对产业发展可遇不可求，如新技术 的诞生等，但本文所强调的契机不仅外延更广，而 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预见。首先，马斯洛的需求 层次理论表明，随着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提升，象 征更高需求层次的文化精神需求便会水涨船高， 而文化市场需求的猛增是商机的源泉；其次，国家 层面产业转型升级的压力，区域发展差距日益扩 大的现实，以及商贸往来的加强都预示着文 化产业的新生和壮大。 除以上三大要素外，模型亦强调了被钻石模 型所忽视的“宏观环境”，编码显示，其中较为重要 的是经济和社会环境。就本文选取的案例而言， 甘肃是经济发展较为滞后的西部省份，而甘南的 经济排名又常常在全省垫底，此种经济状况不仅 影响文化需求市场的培育，而且难以支撑如交通 建设、产业专项资金等的财政供给。社会环境因 素也同样不容忽视。教育水平落后使甘南民众的 科学文化素养整体偏低，观念滞后。尽管某些地 区已经意识到发展文化产业的重要性，但一些做 法（如将精品压箱底等）仍比较保守，而且传统农 牧业仍是当地经济支柱，这些守旧行为加上不以 主体间各自为战，彼此联合度很差。基于此，加强 经营主体间有机联合以实现规模经济效益应成为 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的重要方向。 “生产要素”是模型主轴上的第三大要素，这 与钻石模型中的要素内涵相近。由编码可知，该 要素由人才、资本和文化资源等构成，其中，文化 资源尽管也面临如传承、保护等可持续发展问题， 但对甘南文化产业发挥着重要的积极作用，是其 文化产业化的“本钱”；而人才和资本则是获得较 多编码的产业制约因素。按照当地文化部门领导 的说法，甘南的文化产业人才是全方位短缺，包括 工艺传承人、行业带头人及高端经营管理人才等。 除了缺乏智力支持，资本薄弱也是一大不利因素， 由于文化产业发展的前提条件较差，前景不被看 好，导致招商引资及金融借贷等都“钱”景堪忧，尽 管国家设有藏区项目补助，依然是杯水车薪。 “情感”范畴处于“产业主体”和“生产要素” 之间，尽管该范畴所获编码较少，却在调研中常被 提及和感知。之所以未把“情感”纳人“经营主 体”范畴，－是因为它更多表达的是一种民族情愫， 而非个别经营者的超凡觉悟。就作用路径而言， 经营主体在利用生产要素时，“责任感”、“民族文 化信仰”等会是极为重要的考量因子，它们会通过 支配从业者的思想认知来间接发挥作用。以卓尼 木雕为例，工艺大师宁肯少接订单也不选择机雕 的方式，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和传承濒危的民族文 化精粹。 理论主轴的第四要素是文化产业的最终呈 现——“产品及服务”。依编码而言，该范畴对文 化产业发展影响稍弱，但就产品及服务的最终呈 现来看，甘南的发展现状并不乐观，有碍市场拓 展。以卓尼洮砚为例，几乎所有的卖品都因袭传 统样式，尽管做工精致，但体形普遍较大，十分不 便携带。此外，洮砚的镂空雕刻工艺也对网售等 ４６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２０１８年第４期 营销方式带来不小挑战，因为精雕细琢的制作工 艺极易在运输中损毁。综上，文化产品及服务的 多元化定位也是影响文化产业发展的重要一环。 在“生产要素”向“产品及服务”转化的过程 中，三大要素发挥着关键调节作用，从编码结果来 看，其中比较重要的是“产业能力”和“相关支持性 产业及服务”，而产业能力又以创新能力、产业发 展模式及品牌打造能力为重。创新是文化产业源 动力，但民族地区因受制于人才等关键要素，自主 创新能力亟待加强。发展模式对文化产业做强做 大意义非同寻常，而甘南目前采取的仍是输血式 的项目拉动模式，尽管该选项在国家支援下比较 可行，但不少都是形象工程，对文化产业的带动有 限。此外，民族文化品牌的打造在调研中也常被 提及，虽然当地也积极采取相关措施，如影视 制作等，但品牌宣传力度仍后劲不足。“相关和支 持性产业及服务”范畴中比较重要的是“产业平 台”和“产业融合”。我们在调研中了解到，甘南目 前还没有成型的文化产业孵化器，且文化与旅游、 科技、金融等业态的融合尚处于起步阶段，与文化 事业的关系仍旧呈现“两张皮”现象。 “时间”范畴虽然所获编码较少，但却不容忽 视，因为它强调了遵循文化产业发展规律的重要 性。实事求是地讲，除了显而易见的特色文化资 源优势外，民族地区发展文化产业的配套家底其 实相当薄弱，短期内很难培育出比较竞争优势，因 此，民族地区的文化产业化要循序渐进，不能急功 近利。 （二）文化产业建议 基于上述研究发现，本文有必要进一步对政 府在民族地区的文化产业提出建议。这里需 要指出的是，强调的主体地位并不意味 着对文化产业的大包大揽，而是为了突出政 府在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初期的引领作用。具 体而言，文化产业主要应体现在以下四 个方面： １．夯实文化产业的发展前提 如前所述，民族地区发展文化产业的前提条 件不容乐观，已成为制约其发展壮大的基础性环 节，而该类产业又具有前期投资大且回报周期长 的属性，故夯实文化产业发展前提已成当务之需。 民族地区的战略制定必须建立在扎实调研的基础 上，确保战略落地。不仅要着力改善以交通为首 的基建状况，搭建起内外沟通“桥梁”，而且要优化 民族地区产业结构，改变以农牧业为主的产业格 局；通过宣传、教育等手段提高民众认知水平，革 新传统观念；妥善挖掘宗教文化资源，使其成为展 现民族文化的独特平台；积极培育文化产业利好 环境，切实解决文化产业经营主体面临的实际问 题。此外，要着力构建良好的文化市场体系， 通过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保障市场在文化资源配置 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２．积极培育和升级产业主体，打造产业集群 迈克尔·波特认为，产业集群是在某一特定 领域中，具有密切联系的企业及其支撑机构在空 间上积聚，并通过协同作用形成强劲、持续竞争优 势的现象 ，但民族地区由于多以中小企业和家 庭作坊为主，加上彼此协同作用有限，因而抑制了 文化产业的发展壮大。为此，应根据文化产 业主体类别成立专职机构，有针对性地提供相应 服务，确保管理专业化；依据资源禀赋合理规划文 化产业集聚区，通过提供廉价经营载体和相关设 备为文创人员构筑低成本孵化基地；在防止行业 垄断的前提下重点扶持基础较好的文化企业，打 造行业“领头羊”与“航母基地”，使其辐射带动相 关产业集聚；积极倡导文化产业经营主体成立产 业协会等互动平台，增加主体间沟通机会，为合作 共赢打下良好基础；要特别尊重民族地区独特的 文化情感，做到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在保护和传 承的基础上促进文化产业发展。 ３．认真评估文化产业生产要素，做到取长补短 有学者根据文化产业发展的动力来源将其发 展模式总结为需求外溢型和内生增长型¨１ Ｊ（ ’， 而两种模式的区别是后者在人才、资金、技术等禀 赋上占优，显然，甘南更符合前种模式。因此，针 对以甘南为代表的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短板， 应注重高端人才的培养和引进，如鼓励当地 学校增设民族文化和文化产业类专业和方向，通 过“留人”、“待遇留人”、“情感留人”等手段 引进高素质产业人才。此外，一方面要健全 和引导金融行业发展，降低银行等金融主体对文 化产业的支持门槛，另一方面要加大招商引资力 度，并示以正确的价值导向，力求外来企业在本地 扎根结果，鼓励社会资本积极投人文化产业发展， 拓宽资金筹集渠道，以破解产业发展的资金瓶颈。 ４．尊重产业发展规律，稳步提高核心竞争力 必须在遵循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发展规律 的基础上提高文化产业核心竞争力，合理辨别需 民族文化４７ 求外溢型、内生增长型、主导型和市场主导型 ②甘南藏族自治州２０１６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ＥＢ／ＯＬ］．甘南统计信息网，２０１７—４—１４．ｈｔｔｐ：／／ｗｗｗ．ｇｎｚｔｊ．ｇｏｖ． ｃｎ／ｈｔｍ／２０１７４／２２．３９１６．ｈｔｍ． 等不同类型的区域发展模式，加大宣传营销力度， 增强民族文化品牌认知，如云南省即是凭借《丽水 ③甘南藏族自治州２０１６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ＥＢ／ＯＬ］．甘南统计信息网，２０１７—４—１４．ｈｔｔｐ：／／ｗｗｗ．ｇｎｚＯ．ｇｏｖ． ｃｎ／ｈｔｍ／２０１７４／２２．３９１６．ｈｔｍ． 金沙》《云南映像》等文化品牌闻名内外，努力培育 创意阶层，提高文化产品和服务层次，走出一条政 府和市场双头并进，特色产业优势明显的发展道 路。事实上，民族地区的文化产品和服务不仅面 ④Ｉ（Ｉｎｄｉｖｉｄｕａ１）代表“个人深度访谈”，Ｆ（Ｆｏｃｕｓ）代表“焦点小 组访谈”。 临激烈的同质化竞争，且传统的文化表现形式也 ⑤迈克尔·波特的“钻石模型”认为，一国的国内经济环境对 不完全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情趣，因此，唯有对民族 文化资源进行创意开发和传承才能使产品和服务 更具吸引力，也更利于民族地区文化产业可持续 发展。 结语 本文以甘南为例，运用田野调查的资料收集 方法和扎根理论的数据处理技巧对其文化产业发 展影响因素进行了本土化理论探讨，构建了民族 地区文化产业发展影响因素及作用机理模型，并 对文化产业提出可行建议。相较于现有 研究成果，本文通过质性研究方法证实并丰富了 既有理论，而且发现了一些难以量化却极为重要 的影响因子。例如，在证实了钻石模型的构成要 素的同时对某些要素的内涵进行了本土化变更， 对某些因素的重要性做了调整，如将“相关和支撑 产业”降为辅助要素；发现和强调了其他重要影响 因素，如产业环境、产业能力、产品及服务、情感、 时间等，其中，情感和时间两大要素在已知文献中 鲜有提及。本文亦存在进一步探讨的空间，如以 甘南为单一研究蓝本的理论建构很难保证结论的 普适性，因此，多案例研究将是重要的探索方向。 注释： 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文化产业定义为：“结合创作、生产等 方式，把本质上无形的文化内容商品化。这些内容受到知识产权 的保护，其形式可以是商品或是服务。” 产业竞争优势有很大影响，其中影响最大、最直接的因素主要包括 生产要素、需求条件、相关和支持性产业及企业战略、结构和同业 竞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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